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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试一滴水
( 本章字数:2686 更新时间:2007-11-28 18:46:31 )






  对于公主来说最美妙的事情莫过于坠入爱河。但是对于一个没有重力的公主来说,坠入任何事情都有点麻烦——恐怕还不是一点点麻烦。
  
  至于公主自己在这一方面的感觉呢,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跌入满是蜜和刺的蜂巢一般的境地。但是,我现在首先要来说说关于公主的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王国宫殿建在一个世上最可爱的湖滨上;公主喜欢这个湖要远远超过喜欢她的父王和母后。这种偏爱自然地——尽管公主并没有意识到这么多——是因为,她一旦跃入其中,所有她被邪恶地夺走的自然权利都回来了,说明白一点,就是她的重力回来了。这是否由于湖水分散了一些咒语的魔力,我可就不知道了。
  
  但是她确实就像那位老保姆说的那样,像鸭子一样可以在水里游泳和潜水。这种可以减轻她不幸的方式是这样被发现的:
  
  一个夏夜,举国正举行狂欢活动,公主被国王和王后带到湖上,乘坐着皇家的游艇。
  
  群臣坐在一艘艘小船上紧随着她们。船队行至湖心的时候,公主想要跳进大法官的游艇中,去找他的女儿,她们的关系很好,而她正陪着她的父亲。
  
  尽管老国王现在已经很少屈尊来试着开心一下,然而,这一回,他却做了一件相当滑稽的事情,当船靠船的时候,他一下子拎起公主,把她扔向大法官的游艇。可就在这时,国王忽然失去了平衡,一个仰八叉跌倒在船上,也没有抓住他的宝贝公主,不过,还好他给了公主一个向下的力道,虽然方向稍有不同;结果,国王跌倒在甲板上,而公主就掉进了水里。
  
  随着一阵开怀大笑,公主就消失在了湖里。游船上升起一片惊恐的叫声。这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公主会沉下去。
  
  很多人都立刻跳入水中;可他们没过一会儿,又不得不浮出水面来换气,这时候——咕噜,咕噜,噗噜,噗哧!公主一下子从远处跃出水面,发出一阵笑声。她在那里,游得像一只天鹅。她既不向国王和王后那里游去,也不去大法官和他的女儿那里。公主是相当任性的。但是这时的公主看来却要比平常显得更稳重。也许那是因为心情太好,反倒笑不过来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生命的激情就是跃入水中,只要她在水里越久,她的行为举止就越端庄,看起来也越美丽动人。
  
  夏天和冬天她都游兴不减;唯一的区别是冬天她不能在水里待太久,并且人们必须要不时地去把冰面砸开,让她进去。而夏天的时候,从早到晚,公主都可以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就仿佛蓝色湖面上的一条白飘带——或是躺在那里如同白云的倒影,或是像海豚一般在水中穿梭;一会儿消失不见,一会儿又从不可预料的地方冒出来。就是晚上她也会待在湖里,只要她不会迷路;她的阳台悬在一个很深的水池上方;穿过一个浅浅的芦苇丛生的通道,她就可以游进宽阔的湖水,没有人能想出这么聪明的办法了。
  
  确实,当她半夜在月光中醒来的时候,她很难拒绝那一种诱惑。不过跃入水中还是有些令人不快的麻烦。她对空气的恐惧,就好像孩子们对水的恐惧一样。就是最轻微的风都可以把她吹走,而最宁静的日子里,也随时会有一阵微风吹起。这时,要是她想往水里跳,就会失败,她的处境就会相当尴尬了;最好的情况,就是她留在原地,穿着她的睡裙悬在空中,直到有人正好通过窗子一眼看到她。
  
   “哦!要是我有重力,”她想,凝视着湖水,“我就可以像一只白色的海鸟一样从阳台上一下子跃出去,一头扎进那可爱的水中。嗨哦!”
  
  这是唯一让她希望和别的人一样的想法。
  
  公主喜欢待在水里的另一个原因,是在那里可以一个人享受一些自由。因为她不能不带一队随从就出行,包括一支轻骑,为了防止发生一阵风把她给卷走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王也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最后发展到没有差不多二十根绞丝绳子系在她的衣服各个边角上,再由二十个贵族牢牢抓住,就决不让她出去的地步。骑马当然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她跳进水里就和这些繁文缛节说拜拜了。
  
  水对公主的效果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特别是她泡在水里时就恢复了正常人的重力这一点,令韩笃笃和寇珂珂一致上书给国王,建议可以把公主埋在地里三年试一试:既然水能让她的情况好转,那么也可以寄希望于泥土也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但是国王对这种试验已经有些成见了,没有同意这样做。这个提议被否决了,他们又不遗余力地给出其它的建议;一个人从中国引入他的观点,而另一个则从藏传密宗找来解释,都是相当不同寻常的。他们经过讨论,认为如果源于外部作用的水可以如此有效,那么来自更深层次来源的水就会有更好的疗效;一句话,就是如果倍受折磨的可怜公主,不管怎么样,只要被弄哭了,她就能找回她失去的重力。
  
  但是怎么才能让公主哭呢?这个问题首当其冲——这些大学问家啊,有时候也不够聪明哦。要知道,让公主哭和让她有重量几乎一样难。他们找来一个职业讨饭的,要他准备一番最能打动别人的说辞,把他从法院的亭子间里放出来,给他需要的装束打扮,并且向他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赏。但是一切努力化为泡影。公主听到这个乞讨艺人的叙述,盯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打扮看了看,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为了放松心情,不得不发出一种最肆无忌惮的尖叫,大声的、完全放纵的笑声。
  
  当她好了一点点,她下令她的随从把他赶走,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他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虐待她的眼睛,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有些想打人的冲动。
  
  但是国王心急如焚地希望有一个公正的试验来证明这个建议,有一天他索性大发雷霆,冲进公主的房间,狠狠地用鞭子抽了她一顿。然而公主还是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来。她看上去神色凝重,可她还是发出像尖叫一般的笑声——仅此而已。这个老好的暴君,尽管用最细致的目光反复打量,也没有在公主蔚蓝色的眼睛中里,找到哪怕最小的一片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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