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朋友热烈地动手工作,每次铲子一碰到石头就快活地大叫起来。可每一次他们都大失所望,不得不重新挖了又挖。等到整块地都挖遍了,卡莱忽然叫起来:
“有了,它在这里!”
他挖出了粘满土的盒子,红玫瑰他们把它狡猾地藏在最远的角落里了。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扔下手里的铲子,向卡莱扑过来。埃娃-洛塔用手帕小心地擦干净盒子,安德尔斯拿出他挂在胸前的钥匙。他们觉得盒子轻得出奇。万一红玫瑰的人弄到钥匙,偷走他们一部分宝贝呢?为了检查一下,他们打开了盒子。
可盒子里什么秘密文件和宝贝都没有,只有一张纸,上面西克斯滕用潦草的字体写道:
“挖吧,挖吧!继续这样使劲挖吧!你们只要再挖几千公里就可以找到新西兰了。你们可以待在那里!”
白玫瑰骑士们气得直喘气。矮树丛后面传来兴高采烈的哈哈笑声,出现了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
西克斯滕拍拍他的膝盖,哈哈哈哈笑了半天才回答。
“你们这些瞎眼鸡!”他说。“我们要你们那些废纸干什么?它们在你们的五斗柜里跟其他废物放在一起。唉呀,你们呀,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哪儿听得见看得见啊,他们只顾着挖。”荣特用心满意足的神气说。
“你们挖得很好!”西克斯滕称赞他们说。“爸爸会很高兴的,他再也用不着为了这旧果园骂我了!这么热,我真不愿意干这活。”
“哪里的话,你当时那么热心地挖‘伟大的木姆里克’,你手上的泡泡大概到这会儿还没消退吧?”卡莱说。
“要跟你们算帐的,我的先生们。”安德尔斯保证说。
“你们等着吧!”埃娃-洛塔说。
她掏出揉成一团的手帕抖了抖,又把它塞进口袋。
可这是什么——在口袋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是张纸……埃娃-洛塔把它掏出看看。纸的上端写着:“借据”。埃娃-洛塔叫起来。
“你们看见过这种东西吗?”她叫着说,“就是它,就是这张借据!大家在‘高草原’那里爬来爬去,在矮树丛里找它,它原来一直在我的柜子里!唉,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借据里有什么蠢得可怕的东西。”
她把这张纸凑到眼前看。
“‘克拉斯’,”她念道。“一点不错。他的签名可写得很漂亮。”
埃娃-洛塔说完就把借据团起来,往草里一扔,夏天的微风吹动了它。
“现在他已经给逮住了,他的签名写得漂亮不漂亮反正都一样。”
卡莱唉呀一声,飞快地向这张宝贵的纸扑过去。他用责难的眼光看看埃娃-洛塔。
“我告诉你,埃娃-洛塔,”他说,“你这样把纸乱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Hoh―ong―mom―ei―gog―ui wow―an-sos-ui(红玫瑰万岁),”西克斯滕没把握地说。“学会了以后,这种话多简单啊!”
“对,现在你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这种话了。”安德尔斯顶他说。
“不过你们还得学会说得快上一百倍。”卡莱加上一句。
“对,可不是今天说一个音节,明天说一个音节,”埃娃-洛塔说。“得快得象开机关枪。”
白玫瑰和红玫瑰全体骑士们聚在顶楼上,红玫瑰骑士们刚上完了黑话的第一课。白玫瑰的人经过很好的考虑,明白了把这种话的秘密教给红玫瑰方面是他们的公民义务。在学校里老师们经常教导说,学习语言有多么重要。他们说得多对呀!在“庄园”里那会儿,安德尔斯、卡莱和埃娃-洛塔要是不懂黑话,他们可怎么办呢?卡莱对这个问题想了好几天,最后他对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说:
“咱们不能让红玫瑰方面这样没有知识。万一有一天碰到杀人凶手,他们会倒大霉的!”
白玫瑰方面于是在他们的顶楼上开课教黑话。
西克斯滕英语总是不及格,他本该日夜背英语语法——补考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不过他认为黑话重要得多。
“英语几乎所有的杀人犯都懂,”他说,“它没有大用处,可不懂黑话就完了。”
因此三位红玫瑰骑士接连几个钟头坐在顶楼上的垃圾堆中间,用令人感动的热情练习黑话。
埃娃-洛塔的爸爸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学习。他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小面包。他把它们交给埃娃-洛塔,对孩子们说:
“比耶尔克叔叔刚来电话。他说‘伟大的木姆里克’还来了。”
“Tot―ai hoh―ao lol―e(太好了)!”埃娃-洛塔兴高采烈地说着,咬了一口面包。”咱们上警察局去吧!”
“Tot―ai hoh―ao lol―e(太好了),对,说得一点不错,”面包师傅说。“不过你们现在对这‘伟大的木姆里克’要更小心点,听见了吗?”
所有红玫瑰白玫瑰骑士们都保证要特别小心。面包师傅慢慢地下楼去了。
“还有,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克拉斯终于都招认了。”他走前再加上一句。
白玫瑰和红玫瑰骑士们跑到警察局去领“伟大的木姆里克”。
“‘伟大的木姆里克’……”警察比耶尔克慢腾腾地回答说,“‘伟大的木姆里克’不在这儿。”
小朋友们惊讶得鼓起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是他亲自打电话来说“伟大的木姆里克”已经回来了的。
比耶尔克叔叔严肃地看看他们。
“到大地的高空去找吧,”他庄严地宣布,“让天上的鸟给你们指路!你们可以问问乌鸦有没有见过你们尊敬的‘伟大的木姆里克’!”
玫瑰骑士们年轻的脸泛起了笑容。荣特高兴得气也透不出来,大叫着说:
“Tot―ai hoh―ao lol―e(太好了)!战争打下去!”
“战争打下去!”本卡斩钉截铁地说。
埃娃-洛塔赞许地看看比耶尔克叔叔:噢,他穿这制服真不合适!警察比耶尔克在他象孩子那么好斗的脸上装出严肃的样子。
“比耶尔克叔叔,”埃娃-洛塔说,“您可别变得那么可怕地老,您还可以参加玫瑰战争。”
“对呀,比耶尔克叔叔,您到红玫瑰这边来吧。”西克斯滕接下去说。
“不,”安德尔斯反对说,“到白玫瑰这边来!”
“算了吧,我的天,”警察比耶尔克回答说,“我干吗做这么危险的事啊?在警察局里太太平平地工作,更配我这种老年人的口味。”
“您说到哪儿去啦,那工作有时候也得冒险的!”卡莱说着挺起了胸膛。
两个钟头以后,卡莱又回到梨树下用他喜欢的姿势躺着,开始考虑什么叫冒险了。他那么一门心思地考虑,同时欣赏着夏天的云彩,几乎没注意到假象谈话对手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我听说您布吕姆克维斯特先生又捉到犯罪分子了。”假象谈话对手奉承地说。
卡莱.布吕姆克维斯特忽然发起火来。
“真的?”他说着生气地盯住死乞白赖地老缠着他的谈话对手看,”别胡说!我什么人也没捉到。全是警察们干的,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我没捉到,我也不打算捉任何杀人犯。这种工作我全扔掉了,它们只会招来麻烦!”
“可我还以为您布吕姆克维斯特先生爱冒险呢。”假象谈话对手说。说实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委屈的口气。
“没有这个,我冒的险也够多了,”大侦探回答说,“只要您,年轻人,知道玫瑰战争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他的思路忽然被打断了——一个没熟的硬苹果扑通落在他的头上。卡莱用大侦探的快脑筋马上明白了,还没熟的苹果是不会从梨树上落下来的,他朝四周看看,要发现闹事的人。
板墙旁边站着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
“醒醒吧,噢,你这睡觉的人,”安德尔斯叫道,“我们要去找‘伟大的木姆里克’了!”
“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埃娃-洛塔说,“比耶尔克叔叔准把它藏在市立公园的树梢上。那儿乌鸦总是很多!”
“Tot―ai hoh―ao lol―e(太好了)!”卡莱称赞地大叫。
“咱们要是先找到它,红玫瑰准要打死咱们。”安德尔斯警告说。
“没关系,”卡莱回答,“有时候就得冒点险!”
卡莱有所指地看看自己的假象谈话对手。他现在该明白,不当大侦探也可以冒险了吧?卡莱悄悄地跟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挥手告别,这年轻人如今比任何时候更赞美地看看他。
卡莱向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跑去,晒黑的光脚雄赳赳地踩着花园的小径。假想的谈话对手不见了。他悄悄地、不知不觉地不见了,就象被夏天的微风吹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