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钟,太阳落山了,凉爽的夜晚来临了。船行在三百米宽平稳的河面上,孩子们在船上宰了小猪,剥了皮。
午夜时分,他们靠岸宿营,煮上豆子,用猪油煎了里脊肉,还在烤叉上烤了野猪腿,准备作第二天的晚餐。
天一亮,他们就拆掉帐篷,把行李装到船上,围着火堆吃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早晨会有这么好的胃口,也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维拉多。”赛尔索说。
“胃口加大和身体结实完全是一个月野外生活的功劳。你们看,我国的土地多么富饶。我们都亲身体会到河流和森林给了我们什么。比如今天早餐,有肉有菜有豆,就是大自然给我们的。如果在八月份,大自然还会供蛋给我们,那时正是大雁和野鸭产卵的季节。”
八点钟左右,他们进入依达布拉滩,这一段航行只化费半个多小时。尽管马达隆隆,他们已经听到了依达布拉瀑布震耳的响声。岸上出现了茅草房,当地的大人、孩子都跑来好奇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当地人热情地帮他们把小船、马达和行李搬到了瀑布下游,并且不肯收酬谢他们的钱,只收下了一些礼品,仿佛这些礼品对他们说来已经是最好的报酬了。
起航以前,他们到小镇上转了转,看到许多破旧的房子和衣衫褴褛的穷人。他们还参观了一座倒塌的教堂和瀑布下游一座 古老的城堡。
“在这样的内地,为什么还有城堡?”
“问得好,赛尔索。那时候,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土著人,他们必须经常对付那些侵犯他们的人,更早一些时候,他们还要对付当时已经统治大陆西部和南部的西班牙殖民者。”
落日的余辉照在壮丽的瀑布上,白色的水帘沿着左岸从十三、四米高处跌落下来,发出震耳的响声。在八百米宽的河床里,落水溅出白色浪花在礁石中间奔腾向前;白色的苍鹭和黑色的鱼鹰伫立在石尖上,随时准备扑向游在浅水里的小鱼;燕子上下翻飞,时而停在嶙峋兀立的怪石上。
“我就是住在这儿,也永远看不够这一片美好的景色。”内尔松说。
“我要是住在这儿,就得有一支鸟枪和一支小猎枪。”瓦蒂纽接口说。
“那样的话,豹子就会乖乖地向我们这位打豹斩蛇的杰出英雄投降了……”
“别挖苦我,内尔松!你就不许人家有美好的理想吗?”
“别做美梦了,睡觉的时间还没有到呢!上船吧,我们还要通过‘瓦依温’滩。如果在这儿耽搁太久,今天就赶不到茹比亚了。来,我们把昨天剩下的维拉多和烤肉吃了吧!”
他们来不及赶到蒂埃特和巴拉那两条大河的汇合处,只得在别格诺河口过夜。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没等天亮就拔锚启程,绕过蒂埃特河上又一个极难通过的险滩,继续前进。
“那边隔开一片狭长的沙洲,不也是蒂埃特河吗?”
“不,内尔松,那是别格诺河。河水是从乌鲁布蓬加瀑布流过来的。我们昨天夜里听到的水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小船顺利地通过了格朗德和马沙多岛之间狭长的水道。九点钟左右,终于到达了两条大河的汇合处。孩子们高兴地呼喊起来。巴拉那河湛蓝色的河水与蒂埃特河深蓝色的河水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叔叔,为什么这两股水流互不混淆呢?”
“这是因为蒂埃特河河水里有更多的有机物质,它所经过的圣保罗州是红土地带。除此以外,大面积毁坏森林和开垦荒地造成的水土流失,把千百年以来森林里积存的腐殖质带到了河水里。”
他们开足马力,穿过宽阔的水面,沿着巴拉那河右岸行驶。
到了河水更加清澈的苏古利乌河口,只见另一艘机动船正沿着巴拉那河朝这边开来。
“叔叔,快看,那个人在钓鱼!瞧,他钓到了一条大鱼,那鱼在蹦,啊,那是一条多拉杜鱼,……他开始收鱼线了,快看,鱼又蹦了!真有意思。”
那个人把鱼拉上了船,回过头来望着驶近的小船。当两只船渐渐靠近时,希科叔叔高兴地叫了起来:“真巧!”
他关掉发动机,等另一只船靠拢,在一百米远的地方,他们同时喊了起来:
“贝特利!”
“希科!”
意外的会面给所有的人带来无比的欢乐。
那个叫贝特利的人说:“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在圣保罗就听说你们出发了,我还担心你们有什么危险,会染上什么疾病呢!可是,你们一个个这样健壮。打猎一定收获不小吧?”
“够供我们吃的。这些日子,我们就是靠钓鱼打猎生活。你知道,我是不为打猎而打猎的。”
“叔叔,我们还打了豹子和砍死了蛇,那可不是为了吃的呀!”瓦蒂纽说道。
“我都忘了给你介绍这位英雄……”叔叔指着瓦蒂纽说。
“打到豹子了?”
“打死了两只。一只是内尔松设埋伏打的,另一只是这小鬼碰上打死的。”
“太好了,这么说,你还敢对付豹子?”贝特利转过头去问瓦蒂纽。
“我还是晚上碰到的呢!那时我身边没有44式猎枪,是用22式打死的。”
瓦蒂纽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看内尔松。
“如果再这样吹下去,越吹越玄,等我们到圣保罗,你就得穿40号衬衣啦!”内尔松挖苦了一句。
“我想把般停在桥那边,从那儿把小船和行李一块儿托运回圣保罗去。我们今晚就乘火车回去。孩子们后天就要开学了。”希科说。
“先生,用不着!你们今天就住在我们的岛上吧!”
“怎么?你有一个岛?”
“有,我给它取名叫‘阿拉拉瓜拉’。别等了,都穿上救生衣,到我的船上来。我的驾驶员很能干,又熟悉茹比亚一带的航道。我去驾驶你们的小船。明天回圣保罗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正好也要回去,你们就搭我的斯特森飞机回去,刚好有五个座位。这样,明天十点钟左右就可以到达圣保罗。”
“啊,太好了!贝特利真好!”孩子们高兴地喊道。
两只船开动了。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登上了四周都是沙滩的小岛。白色的沙滩非常细软,行走起来很吃力。高处果树丛中有一栋房子。
两个朋友坐在阳台上聊天,孩子们则钻进果林里,贪婪地吃着橘子、桑椹和其他野果,走出林子时,嘴唇和手指头都被桑椹染成了紫色。
这一夜,他们睡得非常香甜。第二天一早,就乘船来到诺罗埃斯特桥附近的茹比亚车站,从那儿坐上等在那里的汽车来到了马托·格罗索的三湖机场。
飞机发动了。几分钟后,他们就飞到阿拉拉瓜拉岛上空,越过了美丽的巴拉那河。
“我在圣保罗和马托·格罗索之间飞行过多次,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和航线。”贝特利对他们说。
飞机下面是一片片咖啡园,玉米地和棉花田,还有稀稀落落的树林和灌木丛。可在三十五年前,这儿还是卡依刚克人居住的一片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他们飞过了保卢,来到一条河流上空,瓦蒂纽问道:
“叔叔,这是什么河呀?”
“怎么啦,你连蒂埃特河都不认识了?!”
“怎么那么小啊!”
“因为我们在二千米的上空飞行。”
孩子们还在回味这次有趣的旅行,希科叔叔和贝特利先生停止了谈话,提醒孩子们圣保罗到了。
阳光下,圣保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出现在地平线上。二十分钟以后,飞机便来到了美丽的贡戈尼亚机场上空。机场上停着各种各样单引擎、双引擎和三引擎的飞机。他们的飞机刚刚在聚集人群的候机楼旁边停下,螺旋桨还没有完全停止转动,驾驶员才走出飞机座舱,瓦蒂纽就背上22式猎枪、牵着伟伟神气活现地跟了出去。他走近栏杆一看,高兴地回过头来喊道:
“瞧,他们都来接我们了!”
“他们收到了我昨天发出的电报!”叔叔说道。
栏杆外面站着的小伙伴们正向他们招手呢。有露西娅、内尔莎、玛丽娅、卡尔曼、赛莉尼娅、卡洛斯和依斯曼尔。
“我敢打赌,瓦蒂纽打过招呼之后头一件事就是讲他打死了一只豹子……”内尔松说。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瓦蒂纽高喊着,“你们知道吗?我打死了一只豹子!”
“你看,我猜得不错吧!他顾不上打招呼就讲起来了。”